小貓甩鬚記
27 十一月 2011 1 則迴響
in 貓貓世界
後院那棵威嚴壯麗的白橡樹(white oak tree),我是特別關注的,搬進現居時,正值寒冬,廣濶的樹冠,只見縱橫交錯的枝椏,光禿禿地向天空四周延伸,樹葉已零落淨盡,沒有一片留下,反觀草地上的枯葉,卻堆滿樹腳方圓數十呎,倒見證了白橡在盛夏時,綠葉之豐沛繁茂。
先前6、7月間,初見樹上結了細細粒粒的堅果,像小巧的子彈頭,果冠似小帽子,非常可愛,當時是青青黃黃的,距離完全成熟尚有一段日子。至9月某一天忽然刮起強風來,許多橡果(acorns) 都被吹得飄飄零零,無聲無息地散落在草地上,唯有那些掉在hot tub木屋頂上的,就發出dock、dock、dock、dock的聲音,彼起此落,怪有趣的。我走進後院察看,也無意中給幾個橡果打中,現塲真有子彈橫飛的感覺,草地上的橡果,帽子早已甩掉,果身光光滑滑的,就更像子彈頭了。我拾起幾個較整齊的帶回屋內,給小貓旦旦看,他用鼻子嗅嗅,像很感興趣似的,我把小堅果擲到遠處,旦旦便拔足追去,像小狗一般把果實擔在口裏,橡果還有好玩的特性,當被拋高再落地板那一刻,由於果身線條像欖核,便會自動旋轉不息,然後慢慢才靜止下來。
10月底橡果開始成熟,變成深栗色,體積也比最初時大了不小,不用風吹,自然果熟蒂落,從樹上掉下來了。由於橡果是松鼠的主要食糧,大大小小的松鼠,灰色的黑色的全都出動了,實行秋收冬藏。在草地止尋尋覓覓,然後掘地將果實埋藏,也有邊找邊吃的,旦旦就是最欣賞松鼠勤快的動作。
旦旦愛伏在玻璃門側的scratching pole上,目不轉睛地盯着後院一切動靜。一天黃昏,我在洗碗碟,突然聽見「嘭」的一大聲,原來一隻松鼠跑近屋旁,想找地方收藏橡果,小貓興奮得很,想衝出去捉住牠,一個不留神便撞着玻璃門了。松鼠被嚇得目瞪口呆,連含在口中的堅果也跌落在地上,跟着便慌忙逃命去了。旦旦望着那遺下的橡果,嘴角牽起一絲微笑,像說: 我等着你回來。果然過了不久,那隻不甘失去橡果的松鼠跑回來了,企圖取回那遺下的,想不到旦旦故技重施,今次用兩隻前掌撲向玻璃門,再一次「嘭」一聲,受驚的松鼠起初還想立即逃遁,但牠倒不笨,兩次經驗告訴牠,貓兒是絕不可能破門而出的,於是大着膽子,慢慢移近屋旁,確保自身安全後,除了拾回果實外,還大模施樣在旦旦面前,表演就地剝殼吃果的動作,當堂把小貓氣得紥紥跳,鬚也為之甩了。
純老貓
那些輕狂歲月
18 十一月 2011 4 則迴響
《那些年,我們一起追的女孩》是近期在香港放映的台灣片,原先不被看好,估不到上畫十多天,票房直逼三千五百萬,打破了2003年港產片《無間道2》所創下的香港開埠以來10月份首個上畫周末最高票房紀錄。至截稿時,該片票房更已突破五千萬大關,打入香港歷來十大票房電影行列。
《那些年》除了賣座大旺外,還掀起了全城名人熱話,紛紛憶述青春往事。說到底,尤其是中年和老年一輩,誰沒擁有過輕狂的青葱歲月? 誰沒有經驗過詩一般的初戀情懷?
已是遙遠的往事了,當年住宅街道全是四層高的唐樓,我們住在其中一幢較新建的樓宇,佔用了一樓和二樓兩層,二樓客廳有一座鋼琴,我初上中學,對彈琴開始有興趣,便自學了幾首樂曲,每天總會花些時間在琴鍵上手指亂舞,不料竟被對屋四樓的男孩子注意到,他用丫义橡筋,彈了一張張紙條過來,寫着: 請奏一曲舒伯特的《Serenade》,或貝多芬的《Moonlight Sonata》。自此我們常常靠窗互相對望,從他的校褸徽章,知道他在九龍一所名校就讀,家父竟然是他的前輩校友呢。就這樣,我們互相對望了好幾個春秋,直到中三那年,他才第一次約我去看電影,不過這段puppy love很快便畫上句號,因為圍繞着我的男孩子越來越多了,我才沒暇去理會這樣慢熱的小男生呢。古語有云「近水樓台先得月」,對他來說是行不通的。
想當年,中學會考放榜真是大事一宗,應屆考生的成績,會在各大報章刋登,你的姓名和得失成敗,都會在全港幾百萬市民眼前,一目了然。所以放榜前タ,大多數的學子都非常緊張,雖然我在校成績不俗,常在三甲以內,不知為什麼少年人總有「強說愁」的情意結,居然隻身乘巴士到淺水灣,脫掉涼鞋,在沙灘上靜坐,雙手盤膝,把腳趾埋入沙堆中,眼睛凝望着前面無邊無際的大海,默言無語,樣子不很像憂慮次日的放榜,倒有幾分像享受着「愁滋味」呢!忽然耳邊傳來一句英語: “Please,do you have the time? " 我舉目望去,只見一個金髮碧眼少年,含笑相問,一段友情在不知不覺中萌芽了,原來他就住在海灣附近,我們交換了電話號碼,見過三次面,後來因大家住得實在隔涉,往還不方便,友情便無疾而終。
那些年,香港十分流行交際舞,私人派對或個別機構主辦的公開舞會,是時下青年人最趨之若騖的活動。某年秋天,香港大學學生會在女生宿舍何東堂的有蓋操塲舉辦了一次Barn Dance. 所謂Barn Dance就是將跳舞塲地周邊舖滿禾稈草,赴會者,不用穿華麗的舞衣,隨隨便便T恤牛仔褲便可。我的好同學說,要介紹她的表哥做我舞伴。那夜我們置身在佈置像殼倉一般的塲地裏,跟着大伙兒在乾乾的稻草上席地而坐,空氣中盪漾着輕快活潑的流行音樂,燈光浪漫昏暗,大家都期待着一夜的跳舞樂趣,就在我partner 起身準備邀請我跳舞之際,一位身裁高大健碩的外國青年,已搶先一步彎腰向我邀舞了,我望了身邊的舞伴,他過早「投降」了,一臉尷尷尬尬的,瞿然跌坐乾草上,沒法啦,我唯有將他撇下。外國青年是來自德國的港大交換生,他覺得中國女孩身裁多是驕小,和他並不匹配,他比較喜歡高大一點的,所以一眼看見身高5呎6吋的我,便有好感了。整個晚上,差不多都與我共舞,同學的表哥氣得早早歸家去了,連累我給好同學埋怨了好一陣子。我並非不顧友情,我並非不理別人的感受,只是我認為「主權」應該去維護,「機會」應該去爭取的,然而,誰懂呢? 誰會欣賞深度呢?
《那些年》這套電影,使我重拾撤落在遠年故鄉(香港) 依依稀稀的往事。長夜未央,今夕不知會給舊夢纏繞到何時了!
純老貓
肅然起敬
06 十一月 2011 1 則迴響
10月中旬來了稀客,他們是我四家姐的大女兒一家。甥女本是物理治療師,不過她已轉行教育界做教師,甥女婿是資深骨科醫生(Orthopaedic Surgeon) ,說起他,不覺要肅然起敬。他早年帶着妻子和一雙年幼子女,別了安樂平和的加拿大,遠赴危難重重的阿富汗,本着基督愛世人的精神,到當地做無國界醫生。眾所週知,阿富汗出名地雷多,斷手斷腳的人也多,所以專門替傷殘人士做接駁手術的專科醫生就特別渴市了。
甥女婿這一家呀! 逗留在阿富汗的日子,算起來也有14年了! 為了子女和加國教育不脫節,甥女早有計劃,她毅然放棄自己的專業,去考取加國教師資格,在阿富汗開了一所私立小學,自己當起校長來,肩負了使子女有正規教育的責任。全校學生只有20餘人,甥女差不多一腳踢兼做行政和教師工作,除了兩位導師,其餘都靠學生家長做義工幫忙。學校營運之艱苦可想而知。每年7、8月他們舉家回加拿大渡暑假,甥女婿卻工作不斷,回加國醫院報到,就靠他在本國服務兩個月的酬金,抵得住阿富汗一年的生活費。
今年是他們在阿富汗生活最後一年了,因子女要上中學和大學,為了下一代着想,他們一家終於在6月返國。雖然暫時終止了出外作無國界醫生,甥女婿心目中原來已有全盤大計: 7、8月照常在多倫多醫院服務,期間還要到加國首都渥太華接受政府盼給他的Humanity Awards。9、10月和家人來一次長假,買了車子,穿州過省的,由東至西,途經美、加多個省份,10月來到加拿大西岸,順道探望親戚朋友,住在大温地區的大家姐、三家姐和我,當然熱烈歡迎他們,團聚是温馨貼心的,可惜相見的時候太短,而他們的行程又太緊密了。11月長假結束後,他們會到多倫多北部一小鎮居住,甥女婿被當地醫院聘請為首席骨科醫生,子女也會在該地完成中學課程。
甥女期待8年後,當仔女大學畢業,她和外子又會從新出發,往戰亂的國家去,承擔醫護和救傷的使命。
每次想起甥女婿一家,自然浮現在眼前的,就是「肅然起敬」這四個嚴謹的字。
純老貓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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